三月的清晨，风里还裹着点甜丝丝的油菜花香。我背着印着小熊的蓝书包，在校门口蹦跳着数蚂蚁——今天要去春游啦！王老师举着橙黄的旗子站在台阶上，旗子角被风掀起，像朵摇晃的云。出发前一天的晚自习，王老师刚说完"明天去后山坡看油菜花"，教室里就炸开了锅。小林把铅笔盒碰掉了都没捡，小晴攥着我的袖子说"我带了橘子...

放学铃刚响，我就像小火箭似的冲回家。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茶几上躺着个粉色纸盒，包装纸泛着珍珠光，系着的蝴蝶结歪歪扭扭——准是妈妈包的！我扑过去时，指尖碰到包装纸的沙沙声比心跳还响。"生日快乐呀！"妈妈从厨房探出头，我手忙脚乱撕开包装，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熊骨碌碌滚出来。它圆溜溜的黑眼睛像两颗小葡萄，软乎乎的...

放学后的操场总像撒了把金粉，夕阳把篮球架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里飘着新割的草香。我抱着足球往场边跑时，球鞋踩过的草叶还挂着水珠，听见阿杰在喊："小宇，快来！我们缺个前锋！"三年级开学时，我第一次注意到足球的魔力。那天路过操场，高年级的大哥哥们跑起来像一阵风，足球在他们脚下跳着踢踏舞，"啪"的一声撞进球门...

夏日的蝉鸣裹着槐花香漫进院子时，老井边的青石板总泛着湿润的凉意。我蹲在木盆前，看奶奶的大脚泡在温水里，褶皱的皮肤像被泡软的老树皮，脚趾微微蜷着，露出脚跟上硬币大的老茧。木盆里浮着几瓣野菊，是我清晨从后山摘的，淡淡的苦香混着水蒸汽，漫过我挽起的袖口。这是我第三次帮奶奶洗大脚。第一次是去年中秋，我写完作...

九月的风裹着桂香钻进教室窗户时，我正趴在课桌上数粉笔头。阳光斜斜切过黑板边的课程表，"四年级（3）班"几个字被照得发亮，粉笔灰在光束里跳舞，前排阿琳的辫子梢沾着片梧桐叶——那是我们开学第三周的寻常午后。"从今天起，大家每天写一篇观察日记。"王老师推了推眼镜，教案本"啪"地拍在讲台上，"不是抄作文书，...

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窗户，在课桌上铺成一片金箔。我捧着笔记本坐在最后一排，鼻尖萦绕着新作业本特有的纸墨清香，耳边是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——这是我作为实习老师，第一次观察四年级的作文课。"今天的作文题目是《我的好朋友》。"王老师话音刚落，教室里就像撒了把跳跳糖。扎羊角辫的小满立刻举起手："老师，我...

七月的蝉鸣裹着暑气撞进窗棂，我趴在凉席上啃西瓜，红色汁水顺着下巴滴在旧报纸上，晕开一片潮湿的圆。楼下王阿姨的吆喝声穿透热浪飘上来："小夏，你张奶奶又在社区公告栏前转悠呢！"我抹了把脸，套上拖鞋往楼下跑——这是暑假的第七天，我还不知道，一场与"麻烦"的相遇正等在蝉声里。张奶奶的白头发在太阳下泛着银光，...

七月的蝉鸣裹着热浪撞进老院的葡萄架，竹椅上的凉席还留着奶奶午休时的褶皱，风里飘着晒得蓬松的被单味，混着窗台上茉莉的甜香。"小棠，去巷口买瓶醋！"奶奶的唤声从厨房飘出来，我应了一声，攥着零钱跑出院门——这是假期里再寻常不过的午后。老街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，我踮着脚往副食店走，忽然听见"栀子花嘞，新鲜...

厨房的窗棂漏进半缕晨光，瓷砖台面还凝着昨夜的水痕，案板上的青椒泛着油亮的翠，菜刀与青石碰撞的"笃笃"声里，混着妈妈哼的《茉莉花》——这是我记忆里最鲜活的厨房早晨。"今天教你炒青椒肉丝。"妈妈擦净手，把我推到灶台前。我盯着案板上切得粗细不均的肉丝，指甲盖大小的青椒块，忽然想起上周学校劳技课切土豆丝时，...

##我心爱的宝贝窗台上那枚木陀螺落了层薄灰，我轻轻吹去，木纹里竟还藏着半片童年的阳光。它是爷爷用后院老槐树上掉下来的枝桠削的。那时我总蹲在他的木凳旁，看他粗糙的手指捏着刻刀，木屑像金粉似的簌簌往下落。"别急啊囡囡，"他额头挂着汗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"好陀螺得慢慢磨，就像好故事得慢慢讲。"等他用砂纸把棱...

那年暑假的蝉鸣里，总藏着乒乓球撞击球台的脆响。小区角落的水泥球台被晒得发烫，我蹲在旁边看爷爷和老伙计们对打，阳光透过梧桐树在球台上洒下斑驳的金斑，球拍与球相击的"噼啪"声混着老人们的笑骂，像一串跳跃的音符，在我心里挠出痒痒的期待。"小丫头，试试？"爷爷擦着汗朝我招招手。他的球拍边缘包着磨旧的胶布，握...

夏日的蝉鸣裹着槐花香撞进外婆家的后院时，我正蹲在老榆树下看爸爸引燃炭火。枯枝在铁架下噼啪作响，火星子蹦跳着窜向天空，松木香混着青草味在风里打旋。妈妈坐在小马扎上穿羊肉，竹签“咔”地扎进肥瘦相间的肉里，油珠子顺着签子滑下来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上周和表弟阿杰通电话时，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：“姐！我妈说...

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撞进教室后窗时，我总看见老周蹲在窗台下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后颈沾着星点铁锈，银发在风里翘起几缕，像被揉皱的旧报纸。粉笔灰落进他的皱纹里，倒衬得那双眼睛亮堂堂的，像淬了光的钉子。第一次见老周是开学那天。电扇转着转着突然"咔嗒"一声，叶片歪成螺旋桨。我们正起哄要找后勤处，门就被...

##我眼中的上海上海的梧桐是会呼吸的。入夏时，法租界的街道被浓绿裹着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碎成金斑。风过时，叶子沙沙响，像老唱片转动的尾音，夹着梧桐叶特有的清苦，混着远处咖啡香，漫进每一道砖缝里——这是我对上海最初的嗅觉记忆。弄堂口的梧桐总比别处茂盛些。阿婆们搬着竹椅坐在树下，竹扇摇得很慢...

黑夜里的灯夜色漫过窗棂时，老房子窗台上那盏台灯总先醒过来。暖黄的光晕渗过米白纱帘，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片温柔的水痕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蜂蜜罐，甜津津地漫进记忆里。小时候总爱凑在奶奶的台灯下。那盏灯是爷爷年轻时攒钱买的，铜质灯座磨得发亮，灯头可以灵活转动。奶奶纳鞋底时，灯头便垂下来，把光线精准地投在粗布上...

六年级教室的午后，阳光斜斜切进窗户，在课桌上铺了块金毯子。我的作文本摊开着，"我的志愿"四个字被晒得暖乎乎的，铅笔的墨香混着窗外桂树的甜，我盯着题目发怔——笔尖轻轻戳出个小墨点，像颗埋进纸里的种子，要发芽了。记得三年级的春天，语文老师布置《我眼中的春天》。我蹲在教室后的花坛边，看柳树抽新芽。嫩黄的叶...

午后的阳光斜斜漫进老房子，在八仙桌上淌成一片金河。缝纫机"咔嗒咔嗒"的轻响里，母亲的银发泛着柔光，她戴着老花镜，指尖捏着枚细针，穿线时微微眯起的眼尾，爬着几条浅淡的皱纹。我凑过去，看见她膝头搭着我的校服，左肘处裂了道寸把长的口子，像咧着嘴的小兽。"上回踢球又疯跑了？"母亲笑着，把校服铺在腿上，"这料...

夏日的风裹着蝉鸣撞进记忆里，我站在小学操场的香樟树下，白衬衫被晒得发烫，领口那截折叠整齐的红领巾却凉丝丝的，像一片未化的雪。教导主任的扩音器里飘出"全体立正"的声音，我望着前方高年级同学胸前晃动的红绸，忽然闻到青草被晒蔫的味道——那是我成为少先队员的第一个夏天。一年级的入队仪式在六月一号。我攥着妈妈...

##紫藤花里的信念春末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教室，我趴在窗边，目光却被教学楼后那道紫瀑勾住了——是墙缝里的紫藤萝，正顺着斑驳的砖墙往上攀。粗粝的枝桠上缀满蝶状的花串，浅紫与深紫在风里摇晃，甜丝丝的香气漫过走廊，连阳光都染成了温柔的紫色。这株紫藤萝的故事，我早有耳闻。三年前开学时，它还只是墙缝里一截拇指粗...

放学后的操场像被施了魔法，风卷着几片碎纸屑在跑道上打转，树底下还躺着半瓶没喝完的饮料，瓶身上沾着泥点。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，鼻尖好像还能闻到饮料渗出的甜腻味，心里闷闷的，像压了块小石子。"我们把操场收拾干净吧！"小雨抱着扫帚走过来，马尾辫一翘一翘的。我立刻点头，跑回教室拿了个塑料袋。我们...

教室后窗的阳光斜斜铺在讲台上，那里摆着个圆滚滚的橘子，像被谁不小心揉皱的黄布，带着几点褐色的小斑点。我趴在课桌上，鼻尖飘来一丝清清凉凉的香，伸手摸它——凉丝丝的，表皮上坑坑洼洼，像奶奶种的南瓜藤爬过的痕迹。"今天我们写水果作文。"王老师笑眯眯地托起那个橘子，"就写你们手里的这个，怎么看、怎么摸、怎么...

腊月廿八的清晨，我哈着白气蹲在楼道里。对面张奶奶家的红对联刚贴一半，"福"字角还沾着糨糊，风一掀，像只扑棱棱的红蝴蝶。楼下飘来糖瓜的甜香，混着谁家厨房剁饺子馅的"咚咚"声，连风里都裹着年的暖。妈妈在屋里喊："别玩了，把你爸买的灯笼挂起来！"我抬头望，晾衣绳上那对大红灯笼正摇摇晃晃，映得墙根的积雪都泛...

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撞进教室窗户，我趴在课桌上数阳光在瓷砖上跳的格子。后门口突然传来“嗒嗒”的脚步声，粉笔灰似被惊到，纷纷扬扬落进风里——这是我与老周的初遇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藏青裤子熨得笔挺，手里抱着半摞作文本。“我姓周，教语文。”声音有点哑，像老收音机里的沙沙声。我抬眼时，正撞进他的目光，...

##身边的人晨光漫过小区围墙时，早点摊的白汽正裹着油香漫出来。我踩着青石板路往巷口走，远远就听见铁锅与铲勺碰撞的脆响，混着张阿姨的大嗓门："小王，您的茶叶蛋在最底下，热乎着呢！"张阿姨的早点摊在巷口转角处，一张掉漆的木桌，两把塑料凳，支着蓝布篷子。我第一次注意到她，是刚搬来那年的深秋。我蹲在摊边等包...

礼堂的空调在头顶轻吟，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。主持人说“接下来有请张老师”时，第一阵掌声像春潮漫过台阶，我忽然想起教室后墙那排旧课桌——它们也曾这样安静地托着我们的课本，等待某个声音落进来，生根发芽。张老师的声音带着山风的清冽。她说起二十年前第一次翻过大梁山的清晨，胶鞋踩碎结霜的草叶，竹篓里装着三十本...